蔡国强:重要的不是飞起来

2015-09-23 11:39 来源:南方周末已阅读:

(在米兰展厅的玻璃窗上,蔡国强用红色的毛笔用中文和英文逐一写下农民发明家的姓名、生活的地点和他们的创造发明。)

  一座二十米高的航空母舰矗立在建于十六世纪的修道院庭院里,画着五星红旗、写着“中国”字样的潜水艇、飞机、飞碟、机器人环绕着航空母舰悬吊在半空中。这些看似业余、笨拙、粗糙、古怪、已经生锈的手工制品,在绿树葱茏、罗马建筑风格的环境里十分突兀。

  2015年9月10日,蔡国强个展《蔡国强:农民达芬奇》在米兰达芬奇国家科技博物馆开幕,这是该博物馆首次为在世艺术家举办个展。《蔡国强:农民达芬奇》展出了蔡国强收藏的近五十件中国农民的发明物。2010年前上海首展时,蔡国强就希望借展达芬奇的手稿,但未能如愿。如今,“农民达芬奇”真正回到达芬奇的故乡,了却了蔡国强的一大心愿。

  “尽管当时的很多设想没有实现,但是,今天我很开心,这些发明终于回来了,而且是在收藏达芬奇作品最多的博物馆。”蔡国强特地用“回来”为中国农民发明家与达芬奇建构一种联系。

  达芬奇国家科技博物馆是意大利最大的科技博物馆,坐落在始建于16世纪的奥利维堂修道院内。博物馆拥有1.5万件藏品,包括根据达芬奇异想天开的手稿制作的飞天器、潜水器等机械装置。达芬奇是意大利历史上最伟大的艺术家和发明家,但他的发明创造从来都没有做成实物。

  蔡国强用毛笔在回廊的墙壁上写下意大利文标语:重要的不在飞起来。特别制作的英文版导览手册,展示了蔡国强从2004年开始收藏农民发明家作品的经历,在蔡国强眼中,这些无用的发明物有着惊人的想象力和天趣盎然的造型。2010年初春,蔡国强从北京出发,行经江苏、安徽、四川、湖北、广东、福建、浙江、江西8个省,行程近9000公里,实地寻访了9位农民发明家,倾听他们的故事,并用艺术的方法展览了他们的梦想之作。

  穿过博物馆收藏达芬奇手稿和机械模型的展室,再穿过馆藏蒸汽机车、飞机、潜水艇等展品的空间,来到博物馆的深处,就是“农民达芬奇”机器人工坊。农民发明家制作的机器人在这里模拟再现20世纪重要艺术家的绘画和行为艺术,比如模仿波拉克的滴画创作,或模仿伊夫·克莱因的《蓝色时代的人体测量》,拖动沾满颜料的模特在画布上划出痕迹。这些艺术经典一经外表看似毫不相干的机器人再度演绎,顿时妙趣横生。

  “从中国农民发明家的身上,可以看到追求个人价值、追求独立精神的勇气,这是与意大利文艺复兴以人为本的精神一致和相呼应的。每一件作品都有各自的故事和主人公,我是为他们讲故事的人。从上海出发,经过绕地球半圈的漫长旅程,来到这个有几百年历史的庭院里,将航空母舰竖立起来,就像一座纪念碑。这是我们向这些农民挑战重力的勇气致敬,他们挑战了自然的重力,也挑战了社会偏见的重力。”蔡国强说。

  《蔡国强:农民达芬奇》米兰展是环球巡展的第三站。第一站2010年首展上海,《蔡国强:农民达芬奇》成为上海外滩美术馆的开馆展。第二站是2013年,在巴西的巴西利亚、圣保罗和里约热内卢巡回展览。里约热内卢平均每天超过6400位观众入场,创造了当年全球在世艺术家个展观展人数之最。第三站米兰,恰巧踩上了米兰世博会的时间点,将展至2016年1月6日。

  距离2010年的走访已经过去五年,蔡国强计划近期再度走访这些农民发明家,看看他们现在的生活,他们是否还在造飞机造潜艇,是否还有梦想。寻访农民发明家的过程和在海外数次展览的影像素材将剪辑成一部纪录片。蔡国强没有说出口的是,在这五年中,他自己也有了不小的变化。也许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又一个全新的创作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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